关中地区,特别是渭北高原一带,世代流传着一种以白面蒸制而成的花馍,色彩绚丽,造型多样。这种花馍常被用作结婚、孩子满月、老人丧葬等重大场合的陈设品。民间盛行“诸葛亮为祭奠孟获而创制花馍”的说法。关中花馍的历史可上溯至汉代,最初主要用于祭祀,至唐宋时期达到鼎盛,至今已流传两千余年,是黄河流域农耕文化中一项重要的民间习俗。

我向来尊重当地的风俗,为庆祝外孙满百天,特意前往铜川新区坡头华原村二丫非遗工作室,定制了一个“花囫囵”馍。按照民间习俗,这份贺礼理应由外婆准备,以此表达最美好的祝福。于是,我专程拜访了面塑非遗传承人冯二丫。冯二丫出生于1970年,从事面塑艺术三十余年。她自幼受母亲熏陶,初中毕业后便开始学习制作花馍,从和面到雕花,每一道工序都亲手完成,用心钻研。

冯二丫谈到,空谈技艺终究难以成才,学艺的关键在于亲身实践、不断积累。任何技艺的领悟,都需要反复练习、精益求精。唯有如此,方能真正掌握精髓。她长年累月地练习,才使得双手巧夺天工。俗话说得好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世间哪有什么速成的成功。

如今,花馍依然活跃在各种民俗活动中,为各种仪式增添喜庆。比如乔迁新居时,花馍常做成立体的柿子形状,象征事事顺利;再配以聚宝盆造型,寓意财富兴旺。婚嫁喜庆时刻,则多用龙凤呈祥、龙凤牡丹图案,显得雍容华贵,寄托了新人幸福美满的愿望。

为老人祝寿的花馍,多雕成葫芦模样,取“福禄”之意,祝愿老人长寿安康。白事仪式上,则会用到十二生肖、百鸟朝凤等造型,以此表达对逝者的哀思。冯二丫制作的仙鹤造型栩栩如生,为祭祀场景增添了肃穆感,与白事民俗十分契合。

随着时代进步、生活改善,人们对生活仪式感的需求日益增长,非遗花馍的市场需求也随之扩大。主动来学习面塑技艺的爱好者也越来越多。冯二丫的教学影响力已经扩散到周边省市,河南、四川以及陕西渭南等地的学员都慕名而来。我在她的抖音账号上见过,她特意去高铁站迎接学员的场景。如今,她定期举办面塑培训班,已经开展了几十期课程,最新一期课程将在六月六日开课。借助互联网的传播,这项非遗技艺的影响力日益广泛,吸引了全国各地的爱好者。

冯二丫还积极参与公益传承,多次走进校园开设非遗课堂,向孩子们讲述面花的来历与吉祥寓意,传播传统国学民俗文化,培养青少年对传统手工艺的兴趣。这项技艺也因此得以代代相传。

冯二丫的非遗面塑技艺曾先后受到铜川电视台、《华商报》的报道。她的儿子笑着说,小时候经常看到母亲做花馍,一度以为这门手艺会失传。未曾想,随着国家富强、人民生活水平提高,大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不断提升,再加上科技助力非遗传承,面塑技艺如今得以创新发展。网上可以买到树脂黏土等新型材料,很大程度上降低了传统制作难度。

早些时候,冯二丫母亲做蛇形生肖花馍时,面团处理不好容易出现问题:太软则容易坍塌,太硬则难以塑形,尤其是生肖头部的软硬控制,难度极大。而现在有了改良材料,再加上数十年的技艺积累,冯二丫制作的生肖龙活灵活现,用剪刀剪出的龙须根根分明,花鸟鱼虫的眉眼生动传神,令人赞叹。因为她手艺精湛,慕名前来定制花馍的顾客络绎不绝,她的工作室也成为坡头镇的文化地标。

冯二丫一家热情好客、淳朴善良,邻里乡亲都乐于助人,这一家人和邻里相处融洽。与冯二丫相处,能感受到她踏实做事、谦和待人的品格,她多才多艺、品德高尚,在当地备受赞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