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01、」
放射科严主任的二十年受贿生涯,终究在一张举报信中画上了句号。严驰泽,“70后”出身的医院放射科掌舵人,自2001年9月起分管天津市某医院放射科事务;等到2013年9月,才被正式扶正,坐上放射科主任的位置。2024年,天津市卫健委纪检组的一份举报,让这位科主任及其女友雷一婧的腐败问题浮出水面,两人随即被立案。
深挖发现,自2004年1月至2024年3月,严驰泽凭借手中的权力,在医疗设备采购等环节,独自操作或勾结女友雷一婧,非法获利高达2392万。法院最终判处严驰泽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个月,并罚金130万元;雷一婧的刑期是七年,并处罚金60万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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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图。图文无关。
药品采购领域里,医药代表用金钱腐蚀医生的案例,过往并非罕见。但严驰泽和雷一婧这对搭档,二十年间收钱、洗钱的手段之丰富,确实令人咋舌。整个案件捋下来,严、雷二人整整二十年,心思几乎全用在了“如何稳妥收钱,怎样把钱洗得白”上。这或许是贪腐者特有的烦恼,赚钱的刺激是短暂的,藏钱的焦虑却绵延不绝。
严、雷二人洗钱藏钱的套路,大致能分成三个阶段,每一段都透着“歪打正着的精明”。1.0版本是最原始的现金交易。攥着沉甸甸的钱,确实能带来快感,可惜过于扎眼,大额现金频繁流转,一旦引起注意,钱从何来就成了难题。
医疗器械厂商们显然很体贴,迅速为严主任量身打造了“App答题领奖励”的方案。这个App谁都能下,问卷也谁都能做,但实际上只有内定名单上的人才能完成任务并获得奖励——把拿回扣包装成了“知识付费”“劳务报酬”,巧妙得很?
上了这个道,严主任还是不安稳。银行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多,他也越来越紧张,担心数额太大引人注目,最终自己主动叫停。到了2018年,一直持续到2024年东窗事发前,为让赃款看起来合法,他们还精心设计了房租转账模式。借助中介、茶具商等第三方账户,每月固定日期固定金额转账,特意备注“房租”,妄图制造出合法收入的假象。
要问为何一个放射科主任会贪腐这么多钱,根源还在于他的权力太集中。设备由谁家提供,用量多少,全凭他一个主任拍板,他自己也直言不讳“权力很大”“几乎全权决定”。
这正是医疗腐败的体制性弊病,严主任并非孤例。公立医院采购环节里,个别专家权力过重且缺乏有效监督,是个长期存在的问题。即便有所谓的论证会,因为放射科极强的专业性,严主任这类人总能轻易绕过制衡,让论证会变成走形式。
如此独断专行的机制,为医药代表提供了稳定的寻租土壤。那些别有用心的事厂商,只要搞定关键人物,就能拿下整个医院,医药代表们自然循着利益信号纷至沓来。
最先登场的便是雷一婧。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猎捕,而非纯粹的情感结合。雷一婧早年在医院供职,后来投身医疗行业做生意。为把胶片业务推广到严驰泽执掌的放射科,她便开始主动示好。雷一婧看中的正是严驰泽作为科室副主任的身份地位与专业影响力,并预见他会升任科室一把手。
自2004年起,雷一婧耐心布局,放长线钓大鱼,平日里嘘寒问暖,探望长辈,持续进行情感投资,直到2007年的一次行业年会上,两人一拍即合,关系才开始变得暧昧。到了2009年,严驰泽与妻子离婚,两人正式确立男女关系。
严主任并非完全被动,他在雷一婧的攻势下欣然入伙,并利用职权积极配合。雷一婧从最初的业务员角色转为中间人,帮助多家厂商把设备卖给严驰泽的科室,每单收取数万好处费。严驰泽则运用自己“近乎100%的决策权”,为雷一婧介绍的厂商和产品一路放行,从采购论证到验收付款,全程配合。
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严主任和雷一婧这对“反腐拍档”辛苦二十年,最终不仅锒铛入狱,赃款也被全部追回,可谓大快人心。但他们把医院当作提款机,二十年受贿,医院方面竟无人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