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这份特别的特产,正像宋代诗人杨万里笔下所描绘:
“似腻还成爽,才凝又欲飘。玉来盘底碎,雪到口边销。”
它,酸甜滋味十足,晶莹亮丽,冰爽非凡,专属于炎炎夏日。
没错,正是天津刨冰。
北京人有离不开的酸梅汤,广州人有钟情的糖水,重庆人有偏爱的冰粉,海南人有追逐的清补凉,而天津人却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:“走,去吃刨冰。”说来奇妙,在天津,刨冰不只是一种甜品,更是一种生活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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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城市,怎样让一碗冰变得富有文化底蕴
中国人吃冰的历史,比我们想象的要悠久。
《诗经•豳风•七月》里“二之日凿冰冲冲,三之日纳于凌阴”,记叙了周人冬天采冰、夏天用冰的智慧;唐代出现了造型雅致的“酥山”,人们将一种类似奶油的奶制品加热到半流动状态,再浇在碎冰上做成山形,放入冰窖定型,吃时配上花朵、枝叶装饰。宋代街头的“冰雪”,是切成小块或雕成小动物形状的冰块,撒上糖和果汁,吃起来酸甜可口。
唐章怀太子墓《捧物侍女图》中的“酥山”
酥山
冰雪
但真正把"吃刨冰"变成一个地方记忆的,并不多。天津,便是其中特别的一座。近代以来,首个以“刨冰”为题的广告在天津出现,1928年6月7日刊登于天津《庸报》,标题是《大华果露刨冰上市》。
“本埠大华饭店,新制各种果露刨冰,定价每杯大洋二角。夜间上屋顶花园,可持门票换领,分文不用。闻该刨冰均由屈臣氏卫生冰所制,而刨冰器则特自设计制造,非手工刨制,故更卫生。在上雅致的屋顶,饮此一杯,真是凉爽无比。”
那时天津,以屈臣氏大药房制作的可食用冰最为出名,采用国际先进的制冰手法,以纯净的蒸馏水为原料,制冰时往盐水冷冻池里的100个标准方形金属冰桶里注入蒸馏水,利用盐水冰点低于蒸馏水冰点的特点,通过液氨制冷压缩机对盐水进行循环降温,经过大约13小时冻结成标准冰块,再将冰模脱模,最后送入冰库储存和售卖。
到1930年,天津共有3处可以制作可食用冰的工厂,全部采用国际先进制冰技术,与其他城市相比,刨冰更早地融入了天津人的日常生活中。近一百年后,天津刨冰,依然保持着入口即化的清凉。
因此,在天津夏天可以没有冰淇淋,却不能缺少刨冰。
2
天津刨冰,为何带着酸味
这是每个初次接触的外地人会好奇的问题。
因为天津人做刨冰,关键在于果酱,而非水果。酸杏、山楂、酸枣、海棠果……这些单独吃能让人酸得难受的果子,通过加糖熬制、慢火收汁,与刨冰组合成了最解暑的夏日饮品。
所以,一碗正宗的老式刨冰,第一口未必是甜,而是酸,酸得让人眯起眼,酸得让人后背发凉。第二口,感受的是清爽,暑气仿佛瞬间消散。第三口,才能体会——为何天津人夏天偏爱刨冰。
这些酸性果酱,含有丰富有机酸,能有效促进唾液和胃液分泌,缓解因出汗或炎热造成的口渴,还能帮助分解肉类和油脂,缓解饱胀感,同时抑制并排除肌肉中积聚的乳酸,减轻疲劳。
这种口味的形成,根源于天津的地理条件。
天津北部的燕山山脉,盛产山楂、酸杏、酸枣等果实,于是就地取材。这好比来自海南的清补凉,选用当地的椰子。这些鲜果生吃,酸得令人皱眉;但经过一系列加工熬制后,却变成了解暑止渴的天然果酱。先是酸味扑鼻,接着是杏肉的香气、山楂的醇厚,最后是红豆的软糯,层次分明,刺激着天津人的舌尖。于是,“越酸越解暑”的味觉体验,代代相传,最终成为天津人夏天的味觉习惯。
图源 天津市烹饪协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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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刨冰,半座城市的烟火气
在天津,卖刨冰的,不一定是甜品店。炒货店、羊肉馆、点心铺、彩票店,甚至快递站都在售卖。到了夏天,整个天津似乎都进入“全民吃刨冰”的情景。外地人初次见到,总觉不可思议,但天津人却认为再自然不过。
冬天炖羊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