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饮一碗绿豆粥 ‖老家许昌
文‖王鑫 图‖网络
母亲最喜在盛夏熬绿豆粥。通常中午泡上绿豆，晚饭时分便开始熬制。四个小时的水润，让原本干瘪的绿豆变得圆润饱满。接着淘洗，饱满的绿豆沉在容器底部，偶尔有零星几颗漂浮于上，仔细捻起一把，却常在不经意间从指缝间滑落。
饱满的绿豆在清水中沉浮，清汤映照下，绿豆呈现出莹润的翡翠色泽。加热水注入锅中，听那入水声，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韵律。大火将水煮沸，转眼间锅中的气泡由小渐大，最终翻腾作沸。
母亲对火候的掌控堪称娴熟，待水沸腾后立刻转为小火，锅中的火苗也随之变得轻柔。在小火慢炖中，绿豆逐渐膨胀，不时用勺子轻轻推动，碗中的绿豆便随之起伏。
时光在无声中流淌，绿豆渐渐绽开了白色的内芯，绿色的外衣也随之褪去。待粥面上结起薄薄的米皮，绿豆粥便熬制完成。用勺尖轻轻划开粥面，露出里面酥烂的绿豆，一股清凉的气息随着粥香飘入鼻腔。
多少个夏日午后，我和姐姐一放学便赶回家中，远远闻到那熟悉的清甜香气，便知今日可以喝到母亲熬的绿豆粥。粥早已盛好，静静放凉。我们一人一碗，呼噜呼噜喝个精光，凉爽感从口中直沁心底，一整天的燥热顿时消解无踪。
绿豆粥性寒味甘，有清热滋阴之效，深受女性喜爱。其冰肌玉骨般的翠绿色泽，仿佛能让人饮下后汲取其精华。如今不少餐馆也推出绿豆粥，在电饭锅里持续保温，食客随到随取。我品尝过后，总觉少了些什么。究竟缺在哪里，或许是母亲多加的几粒百合，或许是随意放进去的银耳。又或许，是母亲那份难以言喻的爱……
前几日母亲又熬了绿豆粥，满屋飘香。我称赞不绝，母亲却摆手说闻不见味道。自去年起，母亲的嗅觉开始减弱，许多亲手做的佳肴自己却品不出滋味。我心中掠过一丝酸楚，郑重地捧起一碗粥，送到嘴边深深吸气，贪婪地捕捉着那股熟悉的粥香，仿佛也要将母亲那份感觉一同吸入。
清甜的香气直透肺腑，瞬间唤醒了心底的回忆。那份舍不得一口气喝完的呵护，化作眼前的粥，温柔地滋润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，最终塑造了现在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