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，父母来我工作的城市小住数日。周末的时候，我提议带他们出去走走。起初父亲还有些不情愿，嘴里念叨着"走路费劲花钱，折腾"。还好母亲在旁边小声附和着"出去走走嘛"，这才定下来。我们选择的地方不算太远，开车两三个时辰就能抵达个古镇，打算住上两宿。
第一天：启程
早上六点多我就醒了，结果父母起得比我还早。父亲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当，拎到门口。母亲正往包里塞保温杯，嘴里低声嘱咐"路上带壶热水，渴了喝"。我们坐上汽车，司机是个黝黑的师傅，看上去挺和气。他一上车就从座位底下拿出个折叠凳，自己不坐，放在后排说"谁累了就坐在地上歇歇"。我想这还挺有意思。
车子刚开没多远，母亲就开始翻包，从包里掏出几个苹果。父亲让她别在车上吃，她却坚持说"苹果新鲜，车上吃不脏"。这时司机师傅从前头递过来个保温壶，说"壶里装的热水，凉了的自己倒倒"。母亲接过壶，倒了一杯递给父亲，父亲没接，母亲自己喝了，点点头说"嗯，刚烫的"。
第二天：古镇漫步
第二天逛了个老街区，石板路两边是木质的房子。母亲走得特别慢，看见什么都停下来看看。有个卖手工竹扇的老奶奶，母亲站那儿挑了半天，最后买了一把素竹骨的。父亲就坐在旁边石凳上等着，也不催，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。
中午找了家小饭馆，点了几个家常菜。上来的第一盘是炒虾酱，母亲尝了一口说"嗯，这个香，小时候你外婆也做过"。我当时没太注意，继续吃别的。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，饭馆老板娘追出来，手里拎着两个真空包装袋，塞到母亲手里说："阿姨喜欢，带回去吃。"母亲愣住了，连忙说"这怎么行"，老板娘笑呵呵摆摆手就走了。后来我才知道，是我母亲吃饭时候随口跟服务员聊了一句"这虾酱味道对，好久没吃到了"，服务员传给了老板娘。母亲拎着那两袋虾酱，一路上高兴得跟孩子似的。
下午逛到塔楼，据说可以上去看全城风景。父亲腿脚还好，母亲爬了几步说歇歇。司机师傅又从包里拿出那个折叠凳，让母亲坐。母亲坐那儿看风景，旁边有口小池塘，里面养着一群锦鲤。母亲从兜里摸出早上吃剩的半个馒头，掰碎了喂鱼，喂了整整半小时，父亲在旁边站着看她，也不走。后来我说"妈，走吧"，她说"不急，慢慢来"。那些鱼围成一团，母亲看着它们，脸上特别放松。
第三天：归途
回程路上，父亲突然说"这儿像我小时候的村子"。他指着车窗外一片农田说"那时候村口也有条河，河里也有鱼"。母亲接过话"你们村哪有鱼，全是泥巴沟"，两个人就斗嘴起来，但语气都挺轻快。
到了家，母亲把拍的照片一张张划给父亲看，"你看这张，你笑得眼睛没了""那张背景好看"，父亲嘴上说"有什么好看的"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屏幕。后来母亲把照片发到亲戚群里，挨个给人打电话"我们出去玩啦，你看看那个塔，多高"。
晚上吃完饭，母亲坐在沙发上说"This trip is good, next time we can go again。"父亲在旁边哼了一声，没反驳。我洗碗的时候听见母亲在跟父亲小声说"You guys spend too much... but once in a while is fine."她说着自己先笑了。
这次出门没做什么特别计划，就是陪着走走。路上有些小波折，比如坐错公交车，比如忘了带充电宝，但父母都不在意。母亲说"只要一家人在一起，哪里都好"。父亲没说话，但点了点头。
现在那两袋虾酱还在冰箱里放着，母亲每次炒菜放一点点，说"留着过年吃"。我就想，以后这样的旅行，大概一年至少该有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