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时春与华亭砚峡的渊源考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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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时春(1508—1567),字景仁,号浚谷,出生于明代陕西平凉府平凉县。嘉靖五年(1526)中进士,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,之后历任刑部主事、山东按察司副使、右佥都御史、提督雁门三关、山西巡抚等职。人生经历起伏,三起三落,位列“嘉靖八才子”之中,是明代平凉唯一被《明史》列传的本地文人,主持编纂了首部官修《平凉府志》十三卷,其文集《赵浚谷文集》《浚谷诗集》流传至今。嘉靖四十三年甲子冬至(1564年农历十一月十五),为避免平凉宗族争产纠纷,赵时春携家眷迁居华亭砚峡两亭沟(今砚峡乡吴家沟及西庄社),隆庆元年丁卯腊月二十七日病逝于砚峡山居。赵时春最后四年定居砚峡,由此与华亭建立了地缘、姻亲、实业、文脉四重联系。砚峡因峡中出产优质制砚石材得名,群山环绕、溪水潺潺,泉壑幽静、林木葱茏,既符合文人隐居的理想,又具备砚石、坩土、煤炭等资源,成为其晚年隐居、著述、兴办实业的落脚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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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者多年研究华亭地方文史,多次实地踏访砚峡两亭沟、西庄、靳家湾古茔、剡山剡沟等地,翻阅本地文史资料,发现民间方志、乡土文稿皆记载“赵时春为华亭砚峡人,生于砚峡”。近期再查《华亭旧志补辑》,拜读恩师李春茂先生所著《赵时春年谱长编》(西北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),该书以《明史》、王崇古《浚谷赵公墓表》、周鉴《明御史中丞浚谷赵公行实》、赵时春自撰诗文、明刊本《浚谷集》为主要依据,严谨考证后得出结论:赵时春原籍、出生地、宗族祖茔皆位于平凉城南浚谷(今崆峒区纸坊沟南塬),砚峡仅为其晚年迁居之地。已故华亭文史学者王学礼《赵时春籍贯考》则提出另一种观点,认为赵时春出生地在明代平凉府白岩里剡家沟,即今华亭市河西镇新庄村瓦场社火家沟。三种说法相互冲突,致使近世民间及基层志书对赵时春籍贯、砚峡祖茔的归属莫衷一是,讹误代代流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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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厘清实情、剔除误传,笔者系统比对明清官修的府县志、地方志、赵时春诗文、明代同期同僚墓志行状、李春茂年谱原文以及近现代碑刻田野调查资料,层层剖析赵时春与华亭砚峡之间存在的四层关系,辨析籍贯、出生地、平凉祖茔、砚峡居所、靳家湾赵氏后裔坟地、古朝那五个易混淆概念,梳理五百余年讹传的来龙去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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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姻亲牵系:剡山为落脚原点,早年频繁往返华亭

赵时春原配刘氏金台,系华亭剡山刘时中之女。根据赵时春自撰《刘孺人墓志铭》、《平凉府志·乡宦》记载,其岳父刘时中,字大本,华亭人,国学生,正德十四年(1519)任大名府检校,为官干练、断狱明察,致仕归乡后占有剡山(古剡山山脉以宁夏泾源为界,河西新西、新庄一带北部的山脉统称剡山)大片田庄、宅院和山地,为刘氏宗族祖地,主要聚居于剡沟(今河西镇新庄村瓦场社今名岭子沟)。嘉靖三年(1524),赵时春年仅十六岁便与刘金台缔结婚约,自此,剡山成为其往返华亭的首个落脚点。

赵时春《剡庄观音堂记》为刘氏修庙所作,碑文明确记载剡庄为刘时中祖居田庄所在,由其宗族主持构建庙堂,赵时春受托撰写碑文,以一手文字印证岳父安家剡山、自己常年落脚此地的事实,成为二者地缘姻亲关系的碑刻实证。婚前赴岳家定亲,婚后探望亲族,只要途经平凉府属华亭,必定先落脚剡山岳父家,再由剡山出发,沿汭水河谷游历砚峡、安口、马峡、仪山(位于华亭县城东二三里、汭河南岸)等地。嘉靖二十五年(1546),赵时春首次漫游两亭沟,目睹南北二峰对峙、溪流转汭河的绝美风光,写下五言诗《两亭沟》,彼时已在心中记下此方隐世净土:

南亭望北亭,相对两峰青。

山色遥依陇,水流曲到泾。

塞烽深地暗,残照入云螟。

最是晨光好,四围列翠屏。

数十年间,每当闲暇赴华亭探亲,必绕道砚峡短暂停留,观石、游山、访匠,逐步对砚峡的山水地貌、乡土民情、物产地利了如指掌,这为其晚年择地定居砚峡奠定了情感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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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风物结缘:钟情砚石山林,壮年便倾心砚峡风土

砚峡得名,源于该地盛产上品制砚石料,石质细腻、易于发墨、不损笔锋,自唐宋起便是陇东文房用材名产地。赵时春早年游历至此,便留意采石、观摩制砚技艺,与当地砚工交流探讨,留下五言咏物诗《砚石作砚》,成为明代记述陇东制砚最早的原创文献:

千秋砚峡石,磨墨供吾笔。

龙虎踞毫端,烟云散窟室。

除砚石外,砚峡依山傍水,背靠翠峰山、前临汭水支流,南有凤凰台,西有朝那庙,东邻米家沟,境内沟谷幽深、泉流不息、林木繁茂,远离平凉城郭的喧嚣,契合赵时春屡遭贬谪之后,厌倦朝堂纷争、向往山野隐逸的精神追求。嘉靖四十三年(1564)冬至,赵时春正式举家由平凉迁居砚峡,安家两亭沟东二里左右的西庄一带(其故居位于西庄翠峰山下的山沟)。赵时春《朝那庙碑记》有言:“顾四十余年,力已衰而志未渝,事亲既终丧,乃以甲子冬至,定居两亭沟之东二里许,与祠(朝那庙)相望。”

《甲子冬至》一诗直抒迁居情感,文中“洒泪丘园三百年”一句,明确指出丘园即为平凉宗族故土。其毕生所记述的祖产、祖祠也皆在平凉,印证其原籍归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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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避乱迁居:丁忧守制、宗室构祸,甲子冬至择砚峡结庐

赵时春生母许氏于嘉靖四十年(1561)去世,依明代礼制需丁忧守制三年,至嘉靖四十三年秋期满,正式脱去平凉守孝的束缚。纵观其仕途,赵时春言辞直谏、屡触龙颜,前后数次被削官罢黜,山西巡抚任上因兵败遭弹劾,朝廷屡荐不复起用,彻底断绝其重返仕途的期望。加之平凉宗族为争田产,纷争不断,宗族关系日趋紧张,其居所常遭牵连。

其女婿周鉴(进士出身,后任河南巡抚)所撰《明御史中丞浚谷赵公行实》为第一手权威史料,原文明确:“甲子冬,宗室构祸,公弃产辟地华亭砚峡山,携阖家移居两亭沟东二里许。”两亭沟、西庄依翠峰、临溪涧,地势幽闭,隔绝平凉宗族纷争干扰。赵时春于嘉靖四十三年冬至举家迁居砚峡,前往两亭沟及西庄一带安家。《朝那庙碑记》载:“顾四十余年,力已衰而志未渝,事亲既终丧,乃以甲子冬至,定居两亭沟之东二里许,与祠(朝那庙)相望。”

《甲子冬至》一诗表达了迁居时的复杂心境,饱含离开平凉宗族祖地的不舍之情,是迁居史实最直接的诗文佐证:

移家砚峡千层岭,洒泪丘园三百年。

薪水宜人才数步,风尘无恙远三边。

双流有味沾唇美,一室相随枕石眠。

五鼓具冠陪县吏,梦中身已拜京燕。

自此,两亭沟和砚峡西庄由原本游历之地变为赵氏晚年正式居所。隆庆元年(1567)腊月二十七,赵时春病逝于砚峡别馆。周鉴行实原文:“隆庆元年丁丑十二月二十七日酉时,卒于砚峡栖遁正寝。” 何乔远《名山藏·赵时春列传》载:“隆庆元年,廷臣复荐起用,未及征而卒于家。”此处“家”特指赵时春晚年的居所,即“别馆”,与原籍平凉、葬地平凉互不冲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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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实业惠民:立足砚峡深耕乡土,助推陇上窑业发展

赵时春定居砚峡四年间,未耽隐逸闲适,依托本地资源改良实业、造福乡邻,成为华亭“陇上窑”历史上的关键人物。其一,推动窑业扩展,明代安口窑为陇东陶瓷核心产区,嘉靖中后期,有赵时春倡议引导,安口制陶工匠与窑场逐步向砚峡扩展,开采本地优质坩土、浅层煤炭,恢复宋代已然兴盛的古砚峡窑口,砚峡由此成为陇上窑的重要分支产区,被《天工开物》收录进全国六大优质陶土产地名录。其二,于翠峰山麓修建窑神专祠——陶神庙,亲自撰写《陶神庙碑记》,碑文收入《平凉府志·艺文志》,详述砚峡窑业沿革、立庙始末,成为研究西北明代陶瓷史的重要金石文献。其三,深耕砚石产业,常年驻留砚峡采石场,与当地砚工反复切磋制砚形制与打磨技法,以诗文记录砚石产地与开采过程,填补陇东古代制砚文献的空白。

此外,赵时春还协同华亭知县王官踏勘山川,牵头开挖惠民渠,引仙姑山泉水灌溉城郊良田数百亩,为当地民生带来实际效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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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籍贯、祖茔辨析

历来争论集中于三方面:一是赵时春的籍贯究竟是平凉还是华亭?二是砚峡靳家湾古茔如何定性?三是《元日砚峡祀先》为何被误读为祖坟在砚峡?我们结合正史、碑志、年谱、诗文三重一手资料分层辨析。

(一)籍贯与出生地:正史、墓志一致锁定平凉浚谷

1、《明史·赵时春传》(张廷玉主修)开篇即定论:“赵时春,平凉人(明代‘平凉’即平凉府平凉县)。”明清历朝《平凉府志》《平凉县志》官修本皆沿袭此说法。徐阶(明代内阁首辅)为其亲撰墓志铭,王崇古《浚谷赵公墓表》亦为当朝高官所作,均标明“平凉浚谷人,生于平凉城南浚谷村(今崆峒纸坊沟南塬)”。浚谷因山得名,是赵氏世代聚居之地。康海《明故沾化县儒学教谕赵公墓志铭》记述赵时春之父赵玉“盖自元之盛日,赵氏在南属近者徙西北,时公(指赵玉)尚幼而孤,至其寡姑与俱徙平凉,遂古籍为平凉人。”

2、李春茂《赵时春年谱长编》逐年考证:正德三年(1508)时春诞生于平凉浚谷老宅,剡家沟仅为岳父刘氏的田产所在地,王学礼“生于剡家沟”之说,将岳丈祖籍误认为赵氏出生地,根源在于后世将姻亲属地与本籍混淆。

3、时春自撰诗文见证:《甲子冬至》“洒泪丘园三百年”一句,丘园即指平凉宗族故土,平生所记述的祖产、祖祠亦皆在平凉,印证其出生地、籍贯与祖茔归属。

(二)平凉祖茔:赵氏历代祖先正式墓葬区,归葬祖茔有碑志为证

王崇古(明代三边总督、兵部尚书)《浚谷赵公墓表》为赵时春安葬次年所作,关键记载:“隆庆元年(1567)冬,公卒于砚峡别馆,越明年,戊辰,长子守岩卜仲冬十五日,葬公南山父祖之次。”戊辰即1568年农历十一月十五,赵时春由砚峡启程归葬平凉城南文原(纸坊沟南塬)祖茔,与祖先同葬一地。

该段碑文是破解祖茔争议的核心证据:若赵氏祖坟在砚峡,长子自当就地安葬,却选择归葬平凉,反映出其祖茔归属明确在平凉,与砚峡无涉。这一记述与徐阶墓志铭、周鉴行实及墓表内容完全一致,三方明代一级史料互证,平凉纸坊沟南塬才是赵氏宗族正式的祖茔之地。

(三)砚峡靳家湾茔地:晚年客居自置私茔,后世子孙聚葬之地

砚峡靳家湾成片古坟遗址,并非赵氏远祖祖茔,而是赵时春定居砚峡后自行购置山地营建的私茔。时春亡后归葬平凉,但次子与旁支后裔留居砚峡,世代繁衍,陆续安葬靳家湾,历经四百余年形成连片墓地,明清时期又陆续竖立牌坊、石像生等纪念设施。民间代代相传“都堂祖坟在砚峡”,逐步形成祖茔在此的惯性印象。实际上,当地民间口述、《砚峡社区志》所载祖茔之说,皆因将后裔聚居墓葬地误认为先祖原生祖茔。

(四)《元日砚峡祀先》讹传溯源:“徙祀”为易地祭祖,后世刊刻文字讹变误导

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初一(迁居砚峡后的首个新年),赵时春作《元日砚峡祀先》,文中首句“山中徙祀当新岁”明确指出“徙祀”为关键语词,即:将原本应在平凉祖茔举行的祭祖仪式,临时迁至砚峡山居遥祭先祖,并非在砚峡祖坟实地祭拜。“徙”是迁移、移地之意,“丘园”指赵氏先祖元末明初自江南徙居平凉的浚谷,从明初至嘉靖甲子恰为三百年。赵时春辞官隐居华亭砚峡,元旦无官署祭祀仪轨,便在山间设祭遥拜先祖,换上素衣,与乡中老者依照古俗祭祖。尾联“随乡那复恸他乡”直白表露客居形势,无法归平凉上坟的感伤。

后世在地方志书手抄、翻印过程中,多次出现刊刻失误,或漏写偏旁,或把“徙祀”误写成“祀先于茔”,加之民间仅凭诗文在砚峡祭祖,便臆断祖坟在此,是五百余年籍贯、祖茔讹传最关键的文献诱因。

(五)朝那勘误

后世常截取赵时春《朝那庙碑记》中“时春生于朝那”一语,质疑其籍贯记载前后矛盾。实际并非如此,此句源于古今政区变迁差异。西汉时期朝那县疆域辽阔,涵盖今平凉崆峒大部、华亭全境、泾源及庄浪东部等地,隋代拆分古朝那旧地,设立平凉、华亭两县,朝那建制自此废止,仅作为上古地域代称沿用。嘉靖四十四年,赵时春隐居砚峡撰写碑记,借用秦汉时地名自叙出身,如陇右士人自称出自雍州,属文人雅称古地名,绝非指明代建制下的华亭县。华亭全境虽处古朝那南缘,但平凉浚谷亦在古朝那疆域之内。华亭学者仅凭碑文中“朝那”二字认定赵时春生于华亭,错将上古大范围朝那旧域等同于明代华亭一县,忽略了郡县分置的历史变迁。综合正史、墓志铭等多重一手史料,其明代法定户籍与实际出生地仍属平凉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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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赵时春与华亭渊源久长

正德十六年(1521),赵玉为13岁赵时春与12岁刘金台举行订婚仪式。

嘉靖三年(1524),赵时春与刘时中之女刘金台正式完婚,并作《放雀文》。

嘉靖八年(1529)三月,赵时春前往华亭,妥善安葬岳父刘时中。刘时中于嘉靖六年六月病逝于真定府(今河北正定县),灵柩运回华亭,安葬于县城西十里坤维山与仙姑山东麓(今西华镇裕民村殿湾前坡)。

嘉靖九年(1530),22岁的赵时春因上疏获罪,被下诏狱拷问,后被黜为民。同年十月下旬,赵时春回到平凉。

嘉靖十年(1531)春季,赵时春来到华亭,游览县城、四条岭、弹筝峡、烂柯山等名胜,与县令贾恺、县学训导王金等人诗文唱和。

嘉靖十一年(1532),赵时春游历华亭,登龙门洞、访飞凤山、探王母峰。

嘉靖十七年(1538)春季,赵时春到访华亭,登白崖山,作《登白崖五首》诗。

嘉靖二十一年(1542)十一月初六晨,赵时春在华亭仪山游览,当时华亭发生地震,赵时春在《记地变》一文中记述“余自仪山房寐而惊觉,席几侧,鸡犬鸣吠。”

嘉靖二十三年(1544),赵时春到华亭,游仪州故城、仪山,并在县城南妻兄家中做客。

嘉靖二十四年(1545),端阳前后,赵时春在剡山建屋三楹,取名观音堂,作《剡庄观音堂记》。

嘉靖二十五年(1546)秋季,赵时春再到华亭,登万峰楼,游马蹄峡、百草峪、两亭沟及剡山。

嘉靖二十六年(1547)六月,赵时春在剡山隐居,登万峰楼,作《万峰楼晴眺》一诗。

嘉靖二十七年(1548)春季,赵时春到访华亭,出席田西成知县组织的宴会,登游王母峰、白院判故城。

嘉靖二十九年(1550)九月十五日,赵时春来到华亭县,作《夜归仪州》。

嘉靖三十三年(1554)秋天,赵时春前往华亭探望外氏家人。

嘉靖三十四年(1555),赵时春到华亭,与知县王官商议修建惠民渠,作《惠民渠记》。

嘉靖三十六年(1557)正月,赵时春在故居之北建复古亭,作《复古亭记》。女婿周鉴回平凉省亲,与赵时春、曹希贤游览华亭县吴山。

嘉靖三十八年(1559)秋季,赵时春陪同胡松游览华亭吴山、六盘山,并在吴山举行祭祀。

嘉靖四十三年(1564)冬至日,因避家族矛盾,赵时春举家迁居华亭两亭沟。

嘉靖四十四年(1565)元旦,赵时春在砚峡遥祭祖先,作《元日砚峡祀先》《砚石作砚》两诗,春季在宅旁引来汭河水灌园,修建仰辰楼。五月,赵时春作《修朝那庙记》《朝那祈雨文》及《五月晦喜雨》等诗。秋季,作《祀砚峡东泉水文》。

嘉靖四十五年(1566),赵时春隐居华亭两亭沟,作《东泉》《山居即事》等诗,又撰写《陶神庙记》。大暑前后,华亭连续三日大雨,赵时春作《祈晴文》祈求天晴。

隆庆元年(1567)春季,赵时春作《稻惩》,记录明代在砚峡种植水稻的情形。五月,于朝那庙祈雨,作《五月望报朝那》诗及文。中秋前后,再次祷告朝那湫神,作《中秋报朝那文》。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,赵时春在华亭砚峡病逝,享年五十九岁,最终归葬平凉城南文原祖茔之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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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结语

通过对史料的梳理与辨析,可得出明确结论:赵时春的籍贯、出生地、全族先祖祖茔皆固定于明代平凉府平凉县浚谷(今崆峒区纸坊沟南塬),砚峡仅为他晚年迁居之地。尽管赵时春与华亭结缘已久,多年游历华亭山水,留存大量诗文,与砚峡的联系源于姻亲、山林偏爱及避世需求。靳家湾的古坟遗址,是赵时春定居后购置的私茔,后世子孙聚居形成的墓葬区,不属于赵氏历代传承的祖茔。《元日砚峡祀先》实为客居时易地遥祭平凉先祖,因刊刻讹误衍生出祖坟在砚峡的误传。

赵时春与砚峡的缘分,始于青年时期因姻亲频繁游历华亭,盛年时对砚峡山林的钟情,成于晚年因避世而择地安家。虽非砚峡原生土著,却在砚峡逗留四年,深耕本地文脉、振兴地方窑业、留存大量吟咏华亭的诗文,使其成为砚峡人文史上不可替代的标志性先贤。后世地方志与民间口述中产生籍贯混淆、祖茔错位,根源在于赵时春在华亭贡献深远、文脉烙印深厚,加之古文献刊刻失误、乡土口述失真,多重因素叠加造成误解。厘清这段渊源,既能纠正本土文史长期沿袭的讹误,也客观还原了赵时春在平凉与华亭两地的人文轨迹,兼顾正史考证的严谨性与地方乡土情怀的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