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靠谱的算力底座,对游戏行业究竟意味着什么?
文/九莲宝灯
“百度来CJ做什么?”
在ChinaJoy期间,当我向几位行业朋友提起百度参展的消息时,这是他们最直观的反应。尽管大家都承认百度是科技巨头,但在过去几年里,似乎它和游戏行业的交集并不多。
事实并非如此。百度早已通过智能云,悄然与众多游戏企业建立了深层连接。
根据国际数据公司(IDC)发布的《中国AI游戏云市场洞察,2025》报告,百度智能云在中国AI游戏云市场中占据首位,其市场份额甚至超过了排名第2至第5名企业的总和。在AI游戏云基础设施服务这一细分领域,百度智能云同样位居榜首。网易、米哈游、三七互娱、Unity等头部厂商均采用其服务,且合作深度各异。
这些大厂与百度智能云的合作具体涉及哪些内容?作为以AI为核心业务的团队,百度如何看待当前游戏行业的AI应用水平?未来游戏又将如何进一步融合AI技术?
带着这些问题,我在上海聆听了百度智能云副总裁张玮的演讲,并在会后与他及百度智能云游戏业务负责人杜俊杰进行了深入交流。
百度智能云副总裁张玮
01
百度为游戏行业构建了什么?
论坛上,张玮首先阐述了百度智能云团队对游戏AI应用的见解,随后分享了米哈游、三七互娱等合作伙伴的案例。
他指出,虽然当前AI模型能力提升迅速,但主要应用场景仍集中在生成贴图、压缩开发周期、批量制作投放素材等管线环节,玩家往往难以直接感知。
团队也见过许多令人惊艳的AI原生体验Demo。但百度认为,从Demo走向稳定服务,进而支撑千万乃至亿级玩家规模,中间横亘着算力、数据、Agent、记忆系统等一整套工程体系。这是一道全新的技术门槛,不仅中小团队面临挑战,即便是大型游戏厂商,在此方面也会感到负担沉重。
因此,百度的定位是成为从算力到体验的基础设施提供商。他们将这一目标拆解为两个层面:AI Infra(基础设施)和Agent Infra。
在AI Infra层,随着游戏公司深入探索,对算力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。例如,大型企业自研大模型需要数万卡的训练集群;成长型企业需精调垂直情感模型;全球化团队则需同时应对算力瓶颈与合规要求。
针对这一层级,百度推出了百舸AI计算平台,并已促成多起合作。以米哈游为例,其多模态模型训练规模已从千卡跃升至万卡级,工程难度极大。百度提供了从网络架构到算力资源的全方位支持,保障了其多模态大模型的训练与推理效率。
再看Unity中国,正在构建基于自身产品的AI Coding服务,这需要多模型部署能力及充足算力。百度智能云不仅提供模型部署支持,还完成了Unity AI Coding与百度自研芯片昆仑芯P800的适配,为其释放更多算力潜能。
对于三七互娱,双方正致力于将分散的AI能力整合为系统化的运营体系。百度认为,在AI Infra层,游戏公司的核心痛点在于算力能否被高效利用、管控并实现可持续发展。
Agent Infra层则是百度智能云千帆平台的重点。该层主要聚焦于长期记忆与多智能体协同两大功能。
据张玮介绍,百度已与多家游戏团队合作落地此类应用。例如游戏《量子跃迁:米乐光年》,实现了玩家与NPC对话内容的实时生成。
上海易娱则直接将游戏角色与世界观接入AI平台,通过AI漫剧工厂生成信息流素材。玩家在刷短视频时便能认识游戏角色,带着情感锚点进入游戏,使游戏IP通过AI转化为自主传播的广告。
此外,还有一些专注于AI原生的团队。如全灵AI,定位为游戏行业基础模型公司,仅需一分钟、百元成本即可生成可玩游戏;AutoGame开发的《麦琪的花园》将UGC创作门槛降至短视频级别,AI能自动生成角色的外观、性格、语音及背景故事,并支持角色自主社交。
由此可见,百度参与的核心事务,是加速游戏团队在AI时代构建自身的工程化能力,让所有关于AI的游戏构想有机会从概念走向现实。
但这引发了我的好奇:既然工程化难度如此之大,为何百度执意要做且能做到?在众多试图抢占游戏智能云先机的AI巨头中,百度为何能拔得头筹?
张玮与杜俊杰对此给出了答案。他们认为,百度的核心优势在于“亲历者”身份——客户所面临的问题,百度几乎都亲自实践过,因此深知痛点所在。
但他们也强调,行业变化极快,目前不存在真正的护城河。未来,百度不希望只做“卖药的人”,而是更倾向于成为客户的“私人健康顾问”。
以下是经过编辑整理的对话实录:
02
不做卖药人,愿做私人健康顾问
葡萄君:百度提出打造“全栈游戏AI云”,初衷是什么?
张玮:这取决于厂商的自我定位。大厂若选择自研模型,如今动辄需要数千至数万卡的集群规模,复杂度远超以往,绝非查阅资料就能掌握。
训练过程中最怕中断,GPU故障、网络拥塞或掉卡,任一问题都会导致训练停滞。每月数百万的成本投入,若利用率低下,损失巨大。这就需要可靠的算力基座。
百度将这些能力封装为云服务后,客户无需操心底层基础设施,直接调用成熟平台即可。这正是AI Infra的最大价值。
中型公司通常不愿承担基础模型训练的高昂成本。但如果大家使用相同的大模型,竞争力从何而来?真正的差异在于玩法设计、AI在玩法中的具体应用方式,以及上线后的数据回流机制。
因此,中小公司的竞争力不在于基础模型层,而在于数据积累与垂直微调。Agent Infra旨在协助他们完成这一任务,使其能将精力集中于创意本身,而非纠结于模型与基建。
目前,按收入计算,百舸贡献更大;按客户数量看,千帆更多。但我更看好千帆的未来,因为越来越多的中小团队及AI游戏初创公司倾向于选择它。
葡萄君:有报告显示,贵司AI游戏云基础设施份额达到56.4%。基础设施具体指代什么?为何像米哈游这样的大厂也会选择百度?
杜俊杰:百度在AI领域深耕十余年。米哈游精通游戏开发,但在AI基础设施层面缺乏长期积累。交由百度处理,他们能更专注于游戏本体。
例如网络组网,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程,这类经验无法短期建立。此外,7×24小时的服务响应及经过长期验证的技术支持至关重要。
与米哈游的合作不限于算力,还涉及大量数据处理工作,包括清洗、存储、标注等。许多训练数据原本不存在,需人工大量标注。百度在自动驾驶领域积累的数据处理体系,可直接复用于游戏客户。
GPU仅是服务的一部分,我们提供涵盖数据、训练、推理的全链条能力。
张玮:核心在于数据。以往知识库整合不足,导致回答准确率偏低。
葡萄君:智能NPC你们较早涉足,许多人视其为行业下一步方向。最大障碍是什么?是成本吗?
杜俊杰:成本是动态变化的,今日高昂不代表下一代模型依然昂贵,本质是在寻找体验与成本的平衡点。我认为当前门槛除成本偏高外,还表现为有时过于完美而缺乏真人感,且记忆与情感系统尚不成熟。
智能NPC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两点:一是丰富玩法,由固定脚本转向实时生成变化;二是随着记忆和情感系统的完善,NPC未来可能成为游戏体验的核心。
正如《西部世界》所描绘,或许有一天它们会真正“活”过来。这实际上是在迎接一种新的数字生命形态。
葡萄君:AI原生游戏制作Demo容易,产品化却难,最大的坎在哪里?目前进展如何?
张玮:Demo不难,好创意往往始于Demo。真正的难题是如何防止被复制。例如,别人接入普通对话,你接入记忆系统,让NPC记住玩家之前的言论。这是第一层壁垒,但要保持持续竞争力,还需更多能力支撑。
第二重挑战是数据闭环。许多游戏上线后热度短暂,我们希望形成“玩家越多、数据越多、游戏越强”的正向循环。
为此,我们要推进两件事:一是基于Agent Infra叠加记忆系统、情感系统等深层能力;二是帮客户打通运营数据管线,从数据回收、审核打标、模型微调,到新版本上线、AI生成投流素材、玩家回流产生新数据,实现全链路贯通。游戏比视频复杂,因其涉及交互与数值策划。解决这两个问题,AI原生游戏将大量涌现。
我们与全灵AI合作紧密,其主打女性向游戏,极度依赖长期陪伴,角色需记住每位玩家的互动偏好,因此长期记忆是关键能力。
目前,一句话生成3D游戏虽已能出Demo,但距离商业化仍有两道坎:数值策划与长期记忆。商业游戏需具备成熟的数值体系,成长路径、付费设计等均需持续优化。我们判断,明年起部分体量较小的AI原生游戏将开启真正商业化。
葡萄君:许多人认为游戏厂商更懂自身所需的AI工具,为何百度反而能提供更好方案?
张玮:过去的甲乙方合作,源于技能互补或成本差异。如今关系已变,关键在于双方是否愿意向对方靠拢。
百度不仅在游戏领域实践,在自动驾驶、影视等方面亦有积累,这些通用AI经验可与游戏行业结合。以前销售常拿着PPT讲解功能模块,现在直接演示AI工作流,让客户现场体验,不满意立即修改。
我一直认为,当下不再是乙方单纯为甲方解决问题的时代,而是双方共同定义问题的时代。模型能力每月都在迭代,今日难题下月或许迎刃而解。重要的是与客户共同成长,而非简单的买卖关系。
葡萄君:坦白讲,文心大模型在开发者圈子的讨论度并非最高。自研模型对游戏业务重要吗?
张玮:游戏必然采用多模型策略,单一模型无法满足需求。不同模型性格各异,太聪明无趣,太笨拙无法交流,必须组合使用。文心的最大价值不仅在于模型本身,更在于训练过程中积累的深厚研发经验。这就像为了找到对症药物,亲自遍尝百病。这些经验将沉淀至所有产品中。
许多人觉得文心在C端讨论减少,实则它已融入众多企业解决方案。例如AI Agent背后的搜索能力,多数仍源自百度,只是从前台转为后台支撑。
葡萄君:百度在AI游戏领域的最大差异化是什么?有何护城河?
张玮:实话实说,目前无人拥有真正的护城河,行业变化太快。GPT亦无护城河,Claude很快就能追上。如果说百度有何特点,那便是与客户共同成长。
首先,我们的优势在于全栈AI能力与全行业实践经验。百度既研发基础模型,又赋能千行百业——做游戏的未必做过漫剧或智驾,但我们拥有跨行业的通用经验,可与游戏垂类认知深度结合。
其次,这个时代不是乙方帮甲方解决问题,而是乙方跟甲方一起定义问题——因为没人能真正定义问题。所以我们与客户非买卖关系,而是各自向前多走一步。我更希望扮演客户私人健康顾问的角色,而非卖药人。
另外,百度自身无游戏业务,不会与客户构成竞争,这也是许多大厂愿意合作的原因。我们在AI领域深耕十余年,许多能力先自行试错——跑通了的分享出去,跑不通的也做过,再将能力赋予客户。
葡萄君:两年后回望当下的AI游戏,您认为什么可能是泡沫?什么又被低估了?
张玮:被高估的是提效。过去是人卷人,现在是人卷AI。即便卷到最后只剩一人,做出的仍是普通游戏,价值有限。真正重要的是体验,而非继续内卷效率。
被低估的我认为是个个性化体验。未来同一款游戏,不同玩家可能获得截然不同的体验,甚至每个人都将拥有专属游戏。为何不能出现一次性游戏?如流水般,不断为每个人生成独特体验。
AI的创意能力也被低估。过去人们认为AI缺乏创意,近期我们考察了七十多家AI游戏创业团队,许多创意在去年完全难以想象。
AI不仅能提效,更在不断产生新想法。因此百度愿长期陪伴客户前行,即便暂时无法售卖产品也无妨。关系的重塑,比单纯卖货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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