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海向公众敞开不少老洋房,衡复风貌区就集中了不少经典建筑,如宋庆龄故居、孙中山故居、周公馆、夏衍旧居以及工艺美术馆等,这些老洋房已成为市民游客钟爱的游览地。不过,南昌路上的上海科学会堂这栋法式大宅,却始终带着几分神秘。
现在,上海科学会堂是市科协的办公地点,每年只在文化和自然遗产日开放一天,参观资格需要提前预约,名额每次放出后很快就会被抢光。笔者连续几年想争取到参观机会,却都没能成功。今年幸好有机会参加在这里举办的讲座,总算能走进这栋一直向往的建筑,一探究竟这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奥秘。
科学会堂的历史可追溯到1904年,那年法国商人在此建立了“法国总会”。1917年,法租界公董局委托姚新记营造厂进行扩建,使其跻身上海当时三大总会(与英国总会、美国总会齐名)之列。它南邻复兴公园,两者共同构成了这一区域的法式景观。1926年,“法国总会”搬走后,原址改建成法国学堂,专供法侨子弟就读。
新中国成立后,上海市文化局曾在这里办公。1956年,响应国家号召,此处被定为科技工作者专属活动场所,1958年,上海市科协正式入驻,成为全国首个为科技工作者设立的公共活动场所,“科学家之家”就此问世,苏步青、杨振宁、吴孟超等众多顶尖科学家都曾在这里进行学术交流。
科学会堂是上海现存最大的单体法国文艺复兴式建筑。从庭院草坪回望主楼,其法国文艺复兴风格十分明显。外墙由天然卵石砌成,配有连续半圆形拱券落地木窗。孟莎式红瓦坡屋顶延伸至东西两翼,屋檐下的木质雕花牛腿线条流畅,环绕整栋建筑的白色铁艺观景露台布局巧妙。
主楼正对一座约6000平方米的花园,这可是市中心老洋房里规模最大的私家草坪庭院之一。园内生长着许多百年悬铃木、香樟,中央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坪,点缀着造型灌木与小型喷泉,视野相当开阔。花园东北角还生长着一棵独特的苹果树——牛顿苹果树,它由英国牛顿苹果树的枝条扦插嫁接而来,持有英国和中国双方开具的证明文件,是国内唯一一棵有双证的牛顿苹果树。
走进科学会堂内部,可以看到很多精心保留的历史细节。
一楼门厅相当宽敞,木框门扇、水磨石地面(镶嵌着鹅黄与棕红色纹样)、菱形黄铜装饰,以及仿原作风格制作的中央吊灯,都彰显着当年的气派。门厅连接着一条长113米的东西向长廊,这是上海保存至今最长的室内长廊,一侧的落地门窗面向庭院,上方挂着复古水晶吊灯,浅米色墙面加上红丝绒帘幔,营造出浓厚的复古气息,是整栋建筑的点睛之笔。
门厅有对称的双合式木质旋转楼梯,是视觉焦点,红地毯沿着楼梯铺设,白色雕花立柱与复古铜质壁灯相伴,空间显得既开阔又宏伟。
上到楼梯转角,会看到一面巨大的弧形彩绘玻璃,冲击力很强。这是上海现存的规模最大、明确标注1918年份、由土山湾美术工场制作的铅条镶嵌彩绘玻璃,文物价值极高。暖黄色基底上绘制了腊梅、蓝喜鹊、红果枝蔓等图案,透过玻璃透过的光线色彩斑斓。
二楼大厅保留了原始拱窗、复古吊顶、柚木条地板,还分布着卢浮厅、凯旋厅、爱莉丝厅等多个特色会议室。此外,还有一个常设科普展厅,展示了近代上海科技发展史、院士事迹,让历史建筑与科学精神完美融合。
建筑整体并不追求高耸,而是通过横向舒展的布局营造法式风情,木作、彩玻、铁艺、长廊都是百年原物。与外滩的古典主义建筑不同,这是上海唯一完整保留的乡村式法式公共建筑。
离开科学会堂,望着这栋经历了百年时光的建筑,心中颇多感慨,它无疑是城市中极为珍贵的建筑遗产。